满盏之的手下接他出谷后,在谷口合适之地扎营安歇,设哨瞭望。满盏之心海激**着问,虾米兄弟,你们岛主真叫虞美人吗?
虾米和他的兄弟们说,真叫虞美人,乖乖的一个神仙姐姐,并且武功了得,一把长剑出手,转眼间人脑壳就不见了。
满盏之疑惑了,虞美人应该用虞家刀呀,郞门改成了长剑了呢?于是他盘根问下去,兄弟们没有看错吧,刀和剑是有区别的呢。
一名兄弟信誓旦旦地说,龟儿子才看错了呢,刀和剑有很大的区别。一边锋利才叫刀,两边锋利就叫剑了。任何长刀短刀、大刀小刀以至于尖刀,都只有一边锋利。虞岛主的剑两边锋利、寒光映人、吹发即断、削铁如泥,如果你见到了,才知道她的本事呢。
虾米眼睛放着光彩说,我们岛主还有两大功夫,也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。一是轻功,瞬间便上了树梢;二是水功,可以在水底闭气两三天不露面。
一名兄弟嬉笑着说,我们原来的团鱼岛主,算是厉害吧,横行巢湖二三十年,从来没有失手上当,硬是惨败在她手下了,心甘情愿屈居了第二把交椅。
满盏之越发兴趣盎然了,不断追根虞美人的各种细节,很想厘清虞美人是郞门九死一生的生命流程,让他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一一弥补。于是他问,姥山岛主做得好好的,大块吃肉、大秤分金,天不管地不怕,过着比神仙还逍遥的日子,虞美人郞门要让位你虾米兄弟,未必触犯了岛规吗?
虾米有些生气地说,要怪就怪在南京施救岛主时,认识了几个不该认识的人,是他们把岛主带走了。
满盏之好奇地问,谁呀,能把你们岛主带走?
一名兄弟抢先回答,一个叫温铁战,高高长长,白白净净;一个叫温铜戎,矮矮墩墩,黑黑溜溜,还是个结巴呢。
于是,旁边的兄弟们争相学着温铜戎说话,惹得大家哄堂大笑,虞虞虞岛主,我的鱼鱼鱼叉呢,今天打打打鱼不不不……满盏之却笑不出来,因为温家兄弟下山了,三千里来到南京城下,佛宝山定然发生了惊天大事。佛宝山是被张献忠占据了,还是被豪格、吴三桂屠山了?那么,满家庄还在吗?娘和家人们还好吗?一颗眼泪“吧嗒”一声滴落在他手臂上,似乎一直砸到了心里。
虾米补充说,和他们在一起的,还有一个跛子,很有一点计谋和策略,好像也姓虞呢。
满盏之激动地说,虞和人兄弟还活着吗?
虾米高兴地说,想起来了,是叫虞和人的来着。
满盏之就更加不明白了,佛宝山的几大家族都陆续派人下山,除了寻亲,到底在寻找什么呢?或者到底在躲避什么呢?想着想着,他不敢久留了,想尽早去四川路过佛宝山时,探探究竟,看看家园,问问家事,寻寻故旧。于是,他询问虾米,兄弟,现而今郞门打算呢?
虾米毫不犹豫地说,跟着满将军投奔闯王义军呀。
满盏之不得不实话实说了,我们现今不是闯王义军了,而成了大明军了。
虾米气愤地说,郞门哎,你们投降大明朝了吗?
满盏之摇头说,不是投降,而是联手大明抗清。
虾米怒气难消地说,什么联手不联手,北明南明、先明后明,都是一丘之貉一湾之豺,没有一个好东西。我们巢湖人家,绝不认贼作父,不做仇人的鹰犬!
虾米手下忽然挥刀持枪团团围了过来,让满盏之百人不知所措、心寒背冷。满盏之挥一挥手说,兄弟们,都放下刀枪,不要血光相见,有话好好说嘛,现而今我们都是落难一家呀。
虾米手下一名兄弟痛哭着说,还是一家人吗?我们巴心巴肝地去南京帮助朱由崧护驾抗清,他龟儿子竟要我家岛主做贵妃,不从便捆绑吊打、关入死牢、示众腰斩,受尽了千般折磨,吃透了万种苦头,十指穿针、火钳烙脚、饥饿断水、荆条上身,九死一生、奄奄一息。满将军,你知道吗?你心疼吗?你当时在场吗?
满盏之心头绞痛、嘤嘤泣泣、泪如汪洋,想起心爱之人的苦难,想起在佛宝山时的恩爱,竟然放声大哭、捶胸顿足。
一名兄弟狠狠地抹一把眼泪说,“只要美人,不要江山”的朱由崧,还箭杀了我们的二当家。我们与之不共戴天,我们与之血海仇深,必然血债血偿、魂来魂勾!
虾米愤愤难忍地说,据说杀害我们老岛主的温湖霸,就是大明朝廷暗中指使的呢。
满盏之心中正在疑惑温山霸、温湖霸是不是孪生兄弟的事,只听手下的旗长扯开喉咙说,兄弟们,你们的血海深仇已经让豪格、尚可喜、耿精忠帮忙报了。朱由崧投降后,被押解北京被弓弦勒死,给他陪葬的还有秦王朱存极、晋王朱审烜、潞王朱常淓、荆王朱慈煃、德王朱由栎、衡王朱由棷等17个王,朱家三千余口也在玄武湖悉数被戮,不分老弱妇幼,无一活口。
巢湖兄弟举着刀枪,热泪呼喊,老天有眼,大地有灵,杀得好!杀得好!杀得好!
声若海潮、惊天动地,恣意汪洋、大快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