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冰人和姬好儿躲藏在江边的灌木丛中,眼睁睁地等着白帝城下砍杀仇人的壮美场景出现。晚饭才开始,只见城上一片混乱,军士们倒地的倒地、奔走的奔走、呼喊的呼唤、拿人的拿人。姬好儿笑着说,妹妹就是当今诸葛亮、刘伯温,妙计一出,天下必乱。
虞冰人诡秘地说,当年诸葛亮白帝城受孤,今天我们白帝城杀仇,道理是一样的呢。
姬好儿笑吟吟地说,白帝城上乱成一锅糊了,像演皮影戏一样,好看好看。
虞冰人小心翼翼地说,等等看,要是杀不了我家仇人,也是“竹篮打水一场空,脚盆沥米没得用”,只得另想办法了。
姬好儿瘪着嘴巴说,满家医药术天下少有,治个病、杀个人,也是小菜一碟呀。
虞冰人有些自责地说,虽然谋杀二人众人受累,手段有些阴损,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。
姬好儿宽慰说,想起虞家百十口,也就心之泰然了。
话音刚落,满盐之十数人被五花大绑押出城,全部跪在长江水边。一名红帕子粗壮掌旅挥着大刀和悦地问,弟兄们,临死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吗,哥哥一定给你们带到。
满盐之一干人齐声哀哭说,冤枉呀,掌旅大人!我等皆为义军兄弟,郞门会下这样的毒手呢?
掌旅冷笑着说,冤枉吗,几百人就这样白白被毒死了。这些都是我们的穷苦兄弟呀,跟随大西皇帝东征西伐十几年,累立战功、刀伤遍体,没有被大明军战死,倒被你们几个火头军平白无故地毒死了。说说看,你们是大明军的探子,还是李自成的卧底?
满盐之火爆烈烈地说,“捉奸捉双,拿贼拿赃”,你凭什么血口喷人,诬陷我们火头军,有证据吗!我们都是大西军的忠勇之士,不是大明军和李自成的探子!
掌旅压抑住内心的怒火说,没有证据吗,几百名军士无故中毒而死,不是火头军下毒,难道还是前方奋战的将士回来下毒的吗?死人就是证据,饭菜就是证据!
满盐之器宇轩昂地说,砍头倒不怕,就是不服这口窝囊气,郞门只杀我们做菜的火头军,不杀做饭的火头军呢,难道饭里就没有人下毒吗?
掌旅拄着雪亮的大刀说,问得好,我让你们死个明白,死得理服气服、口服心服、全身都服,到阴间地府做个顺气鬼、平安鬼。我告诉你们,军士们中了十步断肠草,在菜里发现了草茎,不找你们做菜的,难道还要找他们做饭的吗?
满盐之仍然不服气地说,几根野草巾巾,难道除了人为,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带入吗?
掌旅阴森森地笑着说,草茎尚为鲜嫩,刚刚采摘入锅,不是人为,难道还是猫儿、狗儿、猴儿、老鼠所为?
满盐之有些丧气地说,即或是做菜人的责任,也不是我们有心所为呀,定然有明军探子或李自成的探子下毒栽赃。
掌旅“哈哈”大笑说,满家兄弟到底是明白人、爽快人,一语中的、切中要害呀。我想,我们都是大西皇帝旗下的穷苦兄弟,前世无冤、今生无仇,有的只有相同的苦难和不共戴天的仇恨,不可能相互下毒作孽,只能是明军和李自成的探子所为。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,消灭我们的大西军,灭亡我们的大西朝,颠覆我们的大西国。而这个探子,或者说几个探子,就在你们做菜的火头军里,因为只有你们才有下毒的机会和手段。如果是条好汉,自觉地站出来吧,不要连累了其他兄弟,也不要玷污了大西皇帝旗下的名号。
满盐之左右望着跪成一排的患难兄弟,都垂头丧气等着刀劈,没有一人愿意承担。他内心的傲气、戾气、骨气全部烟消云散了,长长地叹一口气说,掌旅大人呀,这样说来,十步断肠草尚为鲜嫩,即为新采之物,只能是水边洗菜人所为。我家兄弟满盖之虽为菜夫,只因伤寒缠身没去江边洗菜,更没有上山采摘十步断肠草的机会,祈求大人开恩释放,继续在大西皇帝旗下效力。
满盖之“呜呜”地挣扎着,意思是说二哥,不要祈求,我陪你上路吧。到了阴间地府,我们还是兄弟呀。
掌旅狠狠地望几眼一排跪着的旗下伙夫们,再一次低声询问,兄弟们还有话说吗?
跪着的一排伙夫齐声回答,我们冤枉!
掌旅大人再问,满盖之放不放?
跪着的伙夫们齐声回答,放!
一阵痛苦地沉默之后,掌旅挥一挥手说,释放满盖之,其他人等立即行刑。
满盖之“呜呜”咆哮着,像母鸡一样扑在满盐之身上,不许刽子手挥刀砍杀。
掌旅厉声呵斥,拖过去,痛打20军棍!
几名魁梧的武士扑过来,将满盖之鸭儿一般提了过去,就地施刑;几十名刽子手也闪亮挥刀,只听“嚓嚓”一串响亮,数十颗人脑壳全部滚落在沙滩上。满盖之跪在地上一边痛苦受棍刑,一边“呜呜”大叫抗议。
原来,虞冰人和姬好儿采摘了断肠草,指示猴二过江,悄悄塞进了水边的菜篓子里,让满盐之一群火头军挑回火房下了锅。她哪里知道,被毒死的满盐之,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;满盐之也不知道,七尺热血男儿竟然死在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手中。如果风流天下的虞兴我知道了,又会怎样思想呢,是悲是喜还是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