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府的入学礼轰隆烈烈的举行,在一阵喧闹中结束,饭后就钻进自己房间的夏禾没有对国子监的入学有多大的期待,还是一个人默默的读着书,勤勤恳恳的做记录
“小姐,不出去走走”
夏禾摇了摇头“晚上还要给父亲母亲去请安,出去还要早些回来,而且”
夏禾看着窗外纷飞的柳絮,抬手感受着夏日的暖风,自嘲的轻笑
“何况,也没人同我出去”
“小姐,您这样不行,若是住在国子监,您和同屋的人怎么相处?”
夏禾杵着毛笔,瞧着成荫的柳树“知我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谓我何求,相处不来就不相处,麻烦”
“小姐”
夏禾不想听青儿唠叨,把桌上堆着一堆的书本摞好“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很严格的,我若想进柳司学的学堂,还要再努力些”
“小姐,您的成绩已经是挂科榜上了,不必如此”
“还不够”夏禾翻开陈旧的书本。扑了扑上面的灰尘“只有进了榜首前三,才能做柳司学的学生”
青儿不理解,已经是国子监祭酒的大弟子为何非要做柳司学的学生
”小姐”
院子里正打扫院子的丫鬟拿着一封信件走进来“小姐,崔小姐的信”
“阿淼的信”
夏禾高兴的一把抢过信纸,展开看了起来,看着看着夏禾的小脸就从阳光明媚成了阴雨绵绵,青儿见她心情欠佳,开口问到
“怎么了,小姐?”
“阿淼的叔父是国子监的博士,她说国子监新设了武学,年末要测”
“既然如此,小姐也以此机会锻炼一下身体”
夏禾不喜欢这些费体力的,也不想讨论如何能把年末的武试过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,还早着,怕什么,便把信纸折好放进梳妆盒里,又对着窗子长叹口气“阿淼还没到京城,入学礼才没有来,走水路两日后应当就能到,到时候要去接她的”
“小姐,这次拜师的上礼,要不要奴婢去珍宝阁催一催”
夏禾听见她的话,才想起来,国子监的入学学生要给主教科的师父上礼,每位学生都有一位主教科,想比于其他要学的科目司业都是教习完便退出国子监,经过拜师礼的才算真正的师父,是要长年教习的,也需要上礼,每个贵门人家都会专门准备好上礼,而夏卿和夏敏敏因为是妾室所出,拜师礼就免了
“可我还没想好准备学什么主教科才好”
“沈大人颇擅音律,不如小姐同沈大人学抚琴”
“只能学抚琴,女红,绘画这些吗?”
夏禾垂着眸子,抬手抚过桌上摞在一起的厚重的书籍,青儿瞧着那本封面已经陈旧的盐铁论,叹了口气“小姐,别怪奴婢多嘴,这些都是大公子主君看的东西,您又不科考还是不要看了”
青儿说着就要去收她桌上摆放杂乱的书籍,被夏禾拦了下来,一把收进梳妆台的柜子里,笑道“这可是从墨香阁借的,要还的,别弄坏了”
“小姐”青儿有些无奈
“大少爷今年要科考,您还是不要跟着他去墨香阁了”
夏禾也知道大哥是他们夏府的希望,可整个夏府,她能说得上话的人,除了父母亲,就只有大哥夏延了,毕竟他们的血缘关系要重的多,夏卿和夏敏敏是妾室所出,十八年前,夏家家主夏城娶了一房妾室,贤良淑德,样貌清丽,颇受夏城喜爱,可五年后忽然暴毙,夏城悲痛欲绝,再未纳妾,而夏禾母亲王若涵,虽不得夏城喜爱,但是国公府独女,又是御赐婚事,身份尊贵,又生了儿子,也算是有了尊贵,她是嫡女,虽身无长物,但能被封为贵女,估计是陛下对于夏禾母亲这段御赐婚事让她受夏城冷落的补偿,夏卿性子欢脱,但有些任性跋扈,同谁都能玩做一处,夏敏敏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,容貌艳丽,在京城也是受欢迎,唯独自己这个嫡女,默默无闻
想到这的夏禾叹了口气,夏卿和夏敏敏也是有也是有体面的,毕竟夏城过去宠妾灭妻以前也是闹的满城风雨,她性子软弱又无长处,夏城不喜欢她,情理之中
“我晓得”
见她没什么精神,青儿把放了许久的冰镇西瓜放到桌案上“小姐,不凉了,要不要尝尝”
夏禾好吃,又嘴馋,自然是看见吃的两眼放光,青儿见状笑道
“小姐莫要贪食,肠胃会受不住”
夏禾点点头,拿着木签插了大块,塞入口中,她肠胃不好,王若涵就用药给她养着,倒真是贵养,都养娇贵了
“青儿,待会我们去珍宝阁看看送沈大人的上礼”
青儿见夏禾难得愿意出去,高兴的应下
前院:夏卿请了一对杂耍团准备请人在府里看杂耍,此刻正指挥着人在搭台子,路过的夏禾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,无奈的扶额
“这做什么”
“二小姐请了杂耍团,邀了好多人入府看杂耍”
夏禾不喜热闹,但夏卿每次请人入府玩到深夜,父亲母亲院子离的远,夏城娇惯着,母亲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她的院子离夏城很近,那吵闹声着实让人头疼,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便忍了,夏卿竟然不知收敛,姑娘家家的,成何体统
夏禾心烦,索性要绕道离开,却被夏卿眼尖的瞧见了
“长姐躲什么?”
夏卿穿着碎花裙,打扮的艳丽,笑颜盈盈的走过来,夏禾受不了她身上胭脂水粉的气味,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
“二妹这是做什么呢?”
“今晚请了杂耍,长姐不来凑凑热闹”
夏禾内心是拒绝的,嘴上也这么说了
“我就不来了”
夏卿瞧着青儿手里抱着用布料包的严严实实的长琴,掩唇笑道
“长姐要去琴房练琴”
“拿去修修琴弦罢了”
“我以为长姐要背着我们偷偷练琴呢,国子监的入学考可不许耍滑”
夏卿的话半开玩笑般,却弄的夏禾有些尴尬
“大姑娘的琴艺,我自是听过的,高山流水,很是悦耳”
夏禾抬眸,入眼一袭枣红色的长袍,星目剑眉,温润如玉,笑意温和,手上握着玉骨扇子衬的那双手更加白皙,沈景正站在夏卿身后,冲她浅笑
“沈二公子,你怎么在这”
沈景合上扇子,走到她面前“自然是二姑娘邀我来的”
夏卿有些不悦沈景替她说话,打断二人交谈“沈二公子听过我长姐弹琴?”
“自然”
沈景此话一出,夏禾也奇怪的看向他,他何时听过,他们之前都不认识好不好,沈景注意到她的目光,笑着冲她眨了眨眼
“音律习人,大姑娘的琴音自然典雅朴素,却动人,自然是上乘”
若不是夏卿听过夏禾弹琴,怕不是真信了,夏卿听他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反口
“既然沈二公子这么说,那我也无话可说,你们聊”
夏禾见夏卿像是生气了,默默的叹口气,沈景倒是奇怪了“怎么,她这般辱你,你不反驳”
“多谢沈二公子替我解围,可她所言是事实,为何反驳”
沈景干笑两声“你琴艺真那么差?”
夏禾暗自翻了个白眼,无奈的点点头
“可先不说琴艺,你是嫡出,何必容忍她”
“一家人还是和气些好,家母本就教育我要学会容忍,以免成为众矢之的,今日还是多谢沈二公子,告辞”
沈景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,也是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,他没想到夏禾这么谨慎,可这未免太憋屈了
夏禾停下步子,回过头,看着沈景的身形逐渐消失。叹了口气,真羡慕他能如此洒脱,不过祸从口出,他这性子直爽,心直口快,日后怕是会得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