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来卖药材的。”余亦然回以礼貌的微笑。
“哦~那您这边请。”
药童将余亦然引到另一个药童的柜台前，这是专门收药材的柜台。
“客官，请问您卖些什么呢？”同样是标准的微笑。
余亦然将背篓里的几捆药草取出递给对方。
“您这都是鲜货，价格是按斤算的，龙葵20文每斤，地榆24文每斤，黄连15文每斤，三七40文每斤。”
余亦然点头，让药童继续。这收购价，竟比济安堂还高出一成。
“好，那我这就给您算下价格。”
药童将每捆药材过称后，在算盘上滴滴答答了一番，最后得出总价210文。
“不对吧！”
余亦然心中疑惑，音调不免得提高了几分。
引得后边正在和人说话的白衣少年望了过来。
“客官，请问哪里有问题呢？”药童愣了愣，也不恼，恭敬地问道。
“我这龙葵是两斤，地榆一斤半，黄连三斤，三七两斤，应该是40+36+45+80文，一共201文钱。”余亦然跟倒豆子似的倒出了一串数字。
闻言，药童再次滴滴答答了一番，然后抱歉地笑道：“抱歉客官，确实是小的算错了，来，这边给您结算201文钱。”
药童暗自纳闷，这胖兄弟咋这么实在，算多了钱了也不收，忒实在了。还好还好，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他算多了钱，可得狠狠罚他了。
没人知道余亦然念出了总数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少赚了9文钱，啊！9个馒头啊！她咋就这么实诚呢！都怪她嘴快！好后悔……
……
结算完药草钱后，见余亦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，药童又问道：“客官可还有事？”
余亦然环视一圈，表情神秘地对药童低声说道，“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？我这有个大货要卖。”
药童在这药铺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，这样一看就是有贵重药材要卖。于是客气地请余亦然稍侯片刻，快快地就请掌柜去了。
药童走到后边白衣男子旁，躬身行礼说了一番，一旁的中年男人就朝白衣男子拱了拱手，往后堂走去了。
不一会儿，药童去而复返，说掌柜的请余亦然到后堂商谈，跟着药童， 余亦然来到了后堂的一个小房间里。
这里看起来是就是专门谈生意的地儿。
“这位小……兄弟，请坐，不知您要卖的是什么？”
房间正上方主位上一个身形微胖，面色温和的中年男人用手势邀请余亦然坐到旁边的主位上，开口询问道。
余亦然坦然坐下，待药童给她斟了茶水后，也不卖关子，缓缓说道：“掌柜的，我这有百年人参一颗，不知道贵药铺能出什么价位？”
“什么？！”原本还一脸平静的侯掌柜听了余亦然的话，瞬间就不淡定了，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小兄弟，可否告知侯某，这百年参是从何而得？您又是如何判断这是棵百年人参的？”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，以免空欢喜一场，侯掌柜想着还是再确认下稳妥些。
“自然是从山上采的，人参上有一百零六个芦碗，如今芦碗仍保存完好，掌柜的一看便知。”
“嘶——”侯掌柜倒吸一口气，如果是真的，那就是他们杏林药铺近几年来收过最大的货了。
这种百年人参在这样的小县城里是派不上用场的，收回之后送到京城的药铺卖给京城的达官贵人，那些人不在乎价钱，这中间，收入不菲。
在心里暗暗盘算后：“小兄弟，如果你手上真有一棵一百零六年的人参，那我们药铺愿出200两银子收购。”
“500两！”余亦然看着侯掌柜的眼睛，斩钉截铁地回道。
“啊？！”侯掌柜双目圆瞪，这少年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！他本已盘算好开价200两的价格，如果对方再讨价，就酌情加个50两，一定能拿下。
却没想余亦然一开口就500两！这让侯掌柜有些措手不及。
没想到眼前的胖小伙穿着寒酸，还价却这么大胆。
“小兄弟，您看，您这百年人参虽然稀有，但是咱们药铺回收之后还得进行炮制，炮制过程未免会有损耗，损耗得咱们药铺承担吧？再来这人参炮制好后，在这小县城肯定是没有市场的，咱们得运到京城去，那这运输途中还有风险和成本，也是咱们药铺担着，按照惯例，这百年参估计能卖个八百多两，所以，您看您一开口就是500两，咱们药铺实在是没有赚头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余亦然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，接着抬头道：“那就四百两吧，毕竟这人参我也是好不容易挖的。”
确实特别不容易，稍微走快点就看漏了。
侯掌柜低头思考了半刻钟，期间还抄起一旁的算盘哒哒哒算了一番，最后咬咬牙同意了余亦然的400两价格。他现在懂了，为啥这小兄弟刚刚要纠正药童算多了9文钱了，那是因为人家的目标是大钱呀！
余亦然心中大喜，其实她对百年人参的价位完全没概念，所以还价时也是瞎还的数字，她在赌，赌这颗人参的稀有程度会让侯掌柜愿意和她继续讨价还价。
结果是她赌对了，收入直接翻番！这百年人参的价值应当不止八百两，但是侯掌柜说得也没错，后续还有很多风险都由药铺承担了，那她赚个小头也合理。
侯掌柜按余亦然的要求拿来了50两银子和350两的银票。余亦然将藏在衣襟里的人参拿了出来，打开了外层的手帕给掌柜验货。
饶是见多识广的侯掌柜看到人参上密密麻麻的芦碗，也不禁感叹许久。
钱货两讫，侯掌柜客气地将余亦然送出门外。
“小兄弟，还不知如何称呼呢？下回再有好货，可一定也要送来咱们药铺。”侯掌柜心想这小伙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，算术了得，胆识也不同于其他村户，一开口就押住了他的底线价，说不定是专门做珍贵药材买卖的，这番打扮不过是掩人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