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啊,是我大哥自创的符号,她说这样更方便书写。”
白衣少年突然想起,当时余亦然在杏林药铺卖药材,纠正了药童的算术,他才会多看了两眼,后来还从掌柜那得知他卖了一棵百年人参。
“没想到余店家小小年纪,算术上竟有此造诣。”白衣少年对余亦然敬佩地说道。
“哪里哪里,不过是从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,觉得形象好记,就记下来了。”余亦然有些心虚,历代数学家们的功劳她可不敢冒领,“家中弟妹都没读过书,我就想着用这些符号教他们算数,没想到他们倒是记得快。”
白衣少年心下了然,余亦然他们是做生意的,比起读书,学算术确实更为重要。
“余店家,你能教教我这些符号都是啥吗?”一旁的俏皮少女凑过来,对余亦然说道。
余亦然笑笑,道:“好呀,你们也别店家店家的喊了,我叫余亦然,你们喊我阿然吧,这是我弟弟余景程。”
白衣少年见余亦然大方,于是也不扭捏了。
“在下顾青云,这是我妹妹顾雨宁,我们家都喊她阿宁。”
几人互换了姓名,余亦然就坐到桌边,给几人讲解着纸上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。
“用这些符号代替后,确实感觉方便多了。”
顾青云忍不住感叹,心想这么好用的法子,要是能呈上去,必能助推大庆国算术的发展。
“阿然,这些符号,我可以教给别人吗?”心里这么想着,顾青云也这么问出了口,这是阿然创造的符号,必定得先征求她的同意。
“当然可以,如果你们觉得有用,就尽管宣扬出去吧。”余亦然十分乐意,她知道阿拉伯数字的传播,可以助推数学等自然科学的发展,那何乐而不为呢。
顾青云心中对余亦然的无私大感钦佩,他起身朝余亦然拱手,道:“青云在此谢过!”
余亦然给两人另外又抄写了一份阿拉伯数字的九九乘法表,还有各种符号的解析,递给了两兄妹。
“阿然,再见~我们还会再来的!”
见摊子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,两兄妹很识趣地提出了告辞,余亦然朝他们挥了挥手,转身就投入食客群中忙活去了。
……
接下来一连几日,两兄妹经常会来摊子里打包一份串串,有时也会在这吃些。
余亦然和他们相处了几次,渐渐熟络了起来,得知两兄妹家中是经商的,林叔是他们家管事,他们这次来是打理泰兴县上的生意的。
“阿宁,你也是来打理生意的?”余亦然笑着问顾雨宁。
“那些门道我才没兴趣。”顾雨宁不甚在意,接着凑到余亦然耳边,低声说道:“我就是不想去相亲,才跟着来的。”
顾青云依然是无奈地看着他这个妹妹摇头,他们家不像其他人家,要求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于是就养成了他妹妹这般跳脱的性子,眼见已经13岁,到了该相看的年纪,她们的娘亲就给他妹妹张罗了一堆画像,没想到他妹妹撒泼打滚地就跟着林叔躲来了这泰兴县,后来他接到了在泰兴县的任务,就也过来了。
“那些画像你都不喜欢?”余亦然好奇地问道。
“不知道,我压根没看。”顾雨宁漫不经心地回道,“有啥好看的,我又不嫁人。”
“嫁人确实不应该是女人唯一的路。”余亦然深知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,但是仍然希望更多的女性能够觉醒,不要把依附于男人作为安身立命之本。“但是父母终究会老去,作为女孩子,还是要有安身立命之本,比如学会打理生意,就算不依附男人,也能让自己后半辈子富足无忧。”
顾雨宁听了这番话,瞪大了眼:“阿然!你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!”
就是嘛!女人凭什么就得依附男人而活!
她继而又悻悻地道:“但是……我对我们家的生意都没兴趣~~”
“那你就想一想,你感兴趣的营生是什么呗。”照阿宁家的条件,开启一门新的营生,应该也不是啥难事,就算最后失败了,那也能收获一个经验不是。
“有道理,我得好好想想。”顾雨宁深以为然。
余亦然这一番话却让顾青云陷入了沉思,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女人不依附男人这样的论断,觉得十分新奇,又有几分道理。他不禁对眼前这位兄弟又生了几分敬佩,同为男性,竟然对女人的地位有如此通透的见解,哪位女子若是嫁与他,肯定能够得到尊重和厚待。阿然和阿宁年纪相仿,说不定……
“哥!想什么呢!走啦!”顾雨宁拍了拍正在神游天际的顾青云,晃了晃手中的竹筒,“一会回去晚了,又把林叔饿坏了。”
“林叔还没好点吗?”余亦然眉头微皱,她感觉林叔的病没那么简单。
顾雨宁突然神色低落,她看了眼顾青云,只见顾青云的表情也阴郁了几分。
她抿了抿唇,开口说道:“林叔他……得的是天花,可能没有多少日子了。”
天花?!余亦然心头大惊,那可是古代四大流行病之一,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传染病!按现在的医疗技术,治愈的希望特别渺茫……
“林叔现在人在哪?我随你们去看看他吧!”
想起那张和善的中年笑脸,余亦然心中有些不忍,出于医者的本能,她没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。
“不行!天花会传染,太危险了!”顾青云果断地拒绝,他怎么能让无辜的人去冒险,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激动,他稳了稳情绪,对余亦然说道:“你的心意我们会转达给林叔的,他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曾在村里一个老人那听说过治愈天花的偏方。”顾青云一口回绝,在余亦然意料之中,这种情况下,有理智的人都会这么做,所以她只能给自己找点理由:“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林叔。”
两兄妹闻言,顿时眸光一亮,又转瞬即逝,他们这段时日寻遍周边医馆名医,都没有大夫能够给出治愈的方法,连杏林药铺的刘大夫都无能为力。
阿然虽然很多方面都让他们刮目相看,但是这治病的事,他们也不能贸然拜托他,万一不慎感染了,岂不是害了一条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