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桂英知晓了虞美人九死一生的曲折经历后,噙着泪水说,我女儿好苦的命呀,人说黄连苦,只怕比黄连苦10倍呢。
吐完了心中的苦水,虞美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浅浅一笑说,娘,现而今世界,哪个女子都一样呢。
高桂英也微笑着说,我女儿有这样的胸怀,定能成就大事。
虞美人文雅雅地说,有磨难经历的人,才是最成熟的人,也是最富有的人。
高桂英把手腕上一只翡翠玉镯取下来,戴在她手腕上吩咐亲兵,抱来几匹锦缎,作为娘的见面礼,也是娘的贺喜礼。女儿呀,你快去找满盏之吧,叫李过都督把你们的婚事办了,再也不要分开了。战事连连,迁徙不断,也就不要讲那么多场面了,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厮守一起,就是最大的幸福了。
虞美人依依留恋地说,娘,国家破碎不圆,何言儿女私情?我还是跟着您,以便时刻照顾、早晚相伴呀。
高桂英摇着头说,这抗清大业呀,不是一两天的事情,也不是一两人的事情。你和盏之早早完婚了,多生几个抗清英雄来,不是更好吗?只要我们坚持下去,一辈接着一辈抵抗、一家连着一家蚕食,满清总有灭亡的一天。
虞美人羞红着脸儿,不敢摇头,也不敢点头,倒是姬好儿抠着她的腋下窝窝逗趣说,做新娘啰,做新娘啰!
高桂英忽然转头说,你别笑他人,同样成婚。
姬好儿张大嘴巴问,我?
高桂英笑着说,不是你,未必还是别人吗?天天盼虞和人,夜夜想虞和人,虞和人真的来了,你就打退堂鼓了?
姬好儿红着脸,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,不知道郞门回答。
女兵们拥围着她嬉闹着说,吃姐姐的喜酒,吃姐姐的喜酒啰!
高桂英挥着手说,告诉高将军,张灯结彩,先吃虞院使和好儿的喜酒。
姬好儿嘟着嘴巴说,我家爹爹血仇未报,娘也远在青河,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都没得呢。
虞美人笑着说,高夫人不是你娘吗?她答应,就是父母之命了;高将军保媒,就是媒妁之言了。
姬好儿犹豫着说,哪有姐姐未嫁,兄弟先娶的道理呢?坐排排,吃果果,也是挨着来呀。
虞美人拉着她的手说,一树桃子,有大有小、有红有黄,哪个先下树都一样呢。
姬好儿说,婚姻大事,一生一世,也得掐个拇指、看个期噻。
高桂英一锤定音地说,择日不如撞日,撞日不如今日,今日就是吉日。战争残酷,离别频繁,就不要讲那些臭规矩了,马上举办婚礼。小鱼儿那样的傻事,我再不能做了。
军营的婚礼最简单,也最隆重,高桂英、高一功姐弟做主婚人,虞美人众姐妹做伴娘,数千兵士做来宾,总旗长做司仪,在潮水哗哗的洞庭湖边,在成千上万面旌旗的圈围之中,拜天地,拜高堂,拜夫妻。
夜深人静、将士歇息,明月高悬、更鼓传声,虞和人才抱着娇羞答答的姬好儿进入洞房。所谓洞房,就是一顶兰布独立营帐,帐内只有一张木板床,连地上的花草都历历在目,其他什么也没有。虞和人吹灯往木板**一坐,只听“嘎嘎”响个不停,吓得姬好儿“哎哟”一声大叫,一掌将兴致勃勃的虞和人掀开了,红着一张在黑暗中都感觉烫热的脸儿说,羞死嗒。
虞和人气呼呼地说,明媒正娶、典礼成婚,又不是偷人,怕什么呢?
姬好儿犹豫地说,我还是怕呀,一张木板床叫得像鸭子出窝,睡在皮面动都不敢动呢。
虞和人在黑暗中说,我们把木板抬到地上,无论多大的动作,就是把木板睡穿了,都不会叫唤的。
姬好儿惊恐地望着黑夜说,周围都是营帐,住着几千军士,还有夫人和高将军。我的眼睛一闭,他们就像星星一样老盯着,哪里敢睡觉呢?
虞和人笑着说,那就睁起眼睛睡嘛。眼睛一睁,什么都不幻想了。
姬好儿有些生气地说,你们男人就是没得羞耻,哪种场合都睡得下去。
虞和人上前几步,把姬好儿的头紧紧抱在胸口上,让她听听他的心跳,让她感感他的脉动,让她触触他强烈的欲望。可是,纵然她一双修长的手指深深地抠陷着他肉肉的臀部,一双坚挺的**硬硬地抵牾着他宽宽的胸脯,仍然不敢表露出丝毫怜悯。虞和人丧气地说,难道我们盼望已久的新婚之夜,就这样清汤寡水、无盐无醋,不留下一点回忆的痕迹吗?
姬好儿浑身火热地说,哥,在这里做事,又是第一次,像做强盗一样,我害怕呀。
虞和人轻轻地衔着她酥软的舌苔说,我们换一个地方,好吗?
姬好儿在黑暗中抬起头问,哥,去哪里呢?
虞和人在她耳边悄声说,洞庭湖的木板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