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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九章 美式霸凌!欢迎来到好莱坞!

好莱坞高地中心的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灯火通明,长桌的桌布洗的雪白。
沈逸达端着香槟,站在宴会厅中段的位置。
他参与这个晚宴,主要表现态度,哪怕是没有获奖,也对奥斯卡保持尊重。
...
徐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指尖微微发白,却没放下。她垂着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像扇子似的轻轻颤了颤,又抬起来,眼波流转,不躲不避,直直撞进张紫怡瞳孔里:“杨蜜,您说这话,是嫌我们太俗气,还是……怕我们不够诚?”
张紫怡没接茶,只把后颈靠在沙发背上,指腹按了按太阳穴,声音低而稳:“诚不诚,不在一杯茶,也不在一句谢。在《囧途》的场记本上,你亲手写的‘沈逸达编剧’四个字有没有加粗;在首映礼后台,你让陶红递给我那盒参茶时,有没有多看我两眼;在腾达发行部发来排片调整通知的凌晨三点,你是不是第一个回消息——说‘全听杨蜜安排’。”
徐征喉头一紧,肩膀微微缩了一下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扎了一下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试探、那些精心设计的靠近、那些欲言又止的暗示,在张紫怡眼里,可能从来就不是谜题,只是待拆解的习题。
她慢慢把茶杯放在矮几上,杯底与玻璃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她声音轻下去,却更沉,“我不该拿茶当引子,也不该拿工作室当台阶。”她顿了顿,抬起手,指尖拂过鱼尾裙腰侧一道细密的褶皱,动作自然得像整理衣角,却把那点刻意藏得干干净净,“可杨蜜,您知道为什么陶红非要让我穿这条裙子吗?”
张紫怡眼皮都没抬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说,您上次见范冰氷,是在《鲨滩》杀青宴上。范冰氷穿了条银灰色真丝吊带裙,露背,露肩,锁骨凹陷得像盛了一小勺月光。您夸了她‘有分寸,也有锋芒’。”徐征笑了下,笑意没到眼底,“她还说,您看人,从不只看脸,更看人怎么用身体说话——是讨好,是示弱,是献祭,还是……站直了,把力气使在刀刃上。”
张紫怡终于转过头,目光扫过徐征的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,最后停在她搁在膝上的手——十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处有一道浅淡旧疤,像是早年拍武戏留下的。
“陶红说得对。”张紫怡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你这双手,当年在《疯狂的彩票》里演瘸腿混混,蹲着扒拉垃圾箱找硬币,演得连宁昊都说‘这人演活了’。后来你演《风声》里的特务副官,枪口抵着自己太阳穴,手指抖得像筛糠,却没让眼泪掉下来——那会儿我就记住了。”
徐征怔住。她没想到张紫怡记得这么细,更没想到,那场戏的调度是她自己设计的:为防泪腺失控影响妆容,她提前半小时含了一块薄荷糖,用冰凉刺激麻痹神经,再把颤抖幅度控制在肌肉可承受的临界点。那是她第一次用导演思维去演戏,也是第一次偷偷摸摸,在演员身份里埋下导演的种子。
“您……一直看着?”
“不是看着你。”张紫怡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十二月的夜风卷着冷气灌进来,吹散了休息室里滞重的酒气,“是看着一个能把自己当工具用的人。工具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用工具的人,心里有没有火种。”
徐征静静听着,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熨过,又酸又胀。她忽然想起十年前,在宁昊剧组做场记时,有次暴雨夜抢拍外景,发电机突然熄火,全场漆黑。她摸黑冲进配电房,手被锈蚀的闸刀割开一道口子,血混着雨水往下淌,她咬着牙合上电闸,全场灯光亮起那一瞬,宁昊隔着雨幕朝她竖了竖大拇指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认可。
现在才懂,那只是火种被看见的第一缕微光。
张紫怡转过身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过去:“这是《长安是良人》的分镜脚本初稿,第十七场,李世民登基前夜,你在城楼上看星图——镜头要从你后颈的痣开始推,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,停在后脑勺那个旋儿。宁昊说你这儿有颗痣,像北斗第七星,他想用这个细节埋伏笔。”
徐征双手接过,纸页边缘还带着体温。她低头看着,一行行铅笔字迹清晰有力,旁注密密麻麻:此处需静音三秒;烛火晃动频率参考敦煌壁画;背景群演呼吸节奏必须统一……最底下一行,是张紫怡的签名,龙飞凤舞,墨迹未干。
“杨蜜,这……”
“不是给你拍的。”张紫怡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是让你监制的。《长安》投资三亿八,腾达占六成股份,宁昊退组做执行导演,但主控权交你。从选角到剪辑,你说了算。”
徐征指尖猛地一颤,差点捏皱纸页。监制?不是导演?不是挂名?不是扶持?是实打实的、握着财务章和终审权的监制!
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,“《囧途》刚成,您就敢把这么大项目压在我肩上?”
张紫怡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:“因为《囧途》票房破七亿那天,你没第一时间给陶红打电话,而是蹲在电影院门口,数观众离场时手里攥着的爆米花桶——你发现八成以上的人桶底还剩三分之一,说明他们没中途退场,笑点密度撑住了全程。当晚你就写了份《喜剧节奏黄金分割点》备忘录,发给了腾达策划部。”
徐征彻底哑了。那份备忘录她写完就忘了,连陶红都不知道。
“你心里有杆秤。”张紫怡声音沉下去,像落进深井的石子,“秤砣是观众,秤杆是市场,而你,是那个拎秤的人。腾达需要的不是第二个沈逸达,是能批量打磨‘沈逸达式剧本’的匠人——而你,徐征,你天生就会磨刀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,节奏三长两短,是牛耿的暗号。
张紫怡没应声,只看向徐征:“今晚回去,把这份脚本读三遍。明早九点,腾达会议室,带你的方案来。别写PPT,用A4纸手写,写满五页,第一页必须写‘如果观众不笑,问题出在哪’。”
徐征深深吸了口气,把脚本按在心口位置,郑重点头:“是。”
张紫怡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把时,脚步微顿:“还有——以后别穿鱼尾裙了。”
徐征一愣:“啊?”
“太紧。”张紫怡头也不回,声音散在走廊冷风里,“束缚动作。导演坐监视器前要随时起身走位,弯腰看回放,趴在地上调焦距……你那腰线再漂亮,也得先让骨头舒展得开。”
门关上,余音未散。
徐征独自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脚本纸页边缘。窗外,国贸大厦的霓虹灯牌正无声滚动:贺《人在囧途》票房破七亿!七亿!七亿!
可她心里翻涌的,早已不是数字。
是宁昊当年在配电房外朝她竖起的大拇指;
是陶红在首映礼后台塞给她那盒参茶时掌心的温度;
是《囧途》放映厅里此起彼伏的爆笑声浪;
更是此刻这张尚带体温的稿纸——上面每一个标点,都像一枚钉子,把她摇摇欲坠的野心,死死钉进现实的木纹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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